2006/11/03

請不要無情的犧牲我們!

文/周新才

4年前,公眾熱烈討論華文報業股權的課題,鬧得沸沸揚揚。某新進檳州反對黨領袖在新聞發佈會和《南洋商報》記者爭論,一方堅持為了華文報業不被人壟斷,犧牲該報所有職員的飯碗在所不惜,另一方則認為應該給該報和眾多職員一條生路,任何無情對待華文報和文化工作者的行為都不可取。

我當時冷眼旁觀,覺得很不自在,不過並沒有插嘴。後來我成為一名聆聽者,聽《南洋商報》記者大罵別人無情無義。現在回想這事,心裡的感慨仍揮之不去。

我曾經是《南洋商報》的一份子,雖然僅僅是1年的“專任記者”和1年的廣告招徠員。那是14年前的事,我有幸享受華文報第一大報的福利。《南洋商報》近幾年在大馬華文報業的排名退居最後第二,怎不叫我們這些“老南洋”無限唏噓!

我認為,《南洋商報》之有今天,杯葛它的華社人士“居功不少”。正當它的頹勢到了難以挽救之際,全體職員擬定了翻身大計,正準備發奮圖強,卻面對華社可能導致的第二輪扼殺。

世事難料,《南洋商報》會盛極而衰,比我意料中的來得更快和更早。我在辭職信中明確的向館方反映一些情況,不到3年的時間,這封一名廣告招徠員的辭職信,被館方拿來檢討。它的一名前副總編輯是我青梅竹馬的老朋友,向我透露了許多內幕消息。

我和這名老朋友同是前《星檳日報》的同事,他老早就跳槽《南洋商報》總社當經濟新聞記者。《星檳日報》停刊之後,我和其他同事一起開辦了《光明日報》,由於向華社籌來的辦報資金不足,我們這些在減薪、欠薪和挨窮的“老光明”,只好把報館連帶巨額債務,送給了協助我們申請到華文報出版執照的民政黨,後來這份報紙才輾轉落入我現在的老板張曉卿手中。

我們這些失去飯碗的前《星檳日報》職員,曾經渡過的辛酸日子,和經歷過的炎涼世態,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當年的《南洋商報》不讓我們當它正式的記者,我從來沒有怪它,它總算收容了我和其他同事。

我倒是怪華社的一些人無情無義,更討厭某些人假清高。當年《光明日報》需要超過100萬令吉來開辦,我們籌到的不到100萬。其中很多出資的,是響應當時的檳州首席部長林蒼祐號召的民政黨人士,我得到的1萬令吉便是這類款項。早年的報館不乏前社陣人士,他們的同志也為我們出了不少錢。不過,許多過去新聞工作上認識的朋友、商家和各行各業人士,連最基本的1千股單位1千令吉也不肯拿出來。

只要多一些資本,大馬華社首份,或許是全世界首份由落難職工創辦的報章,可能成為世界報業史上的奇蹟。而,我和其他同事也不會“流落”到《南洋商報》。

可惜事與願違,那些罵張曉卿的社會人士,當年他們看到《光明日報》的需要,聽到後來開辦的新《星檳日報》的呼求,還有看到近20年來《建國日報》、《通報》(後期稱《新通報》)、《新晚報》、《新明日報》一間接著一間的消失,以及《星洲日報》一度瀕臨關閉,他們是否伸出援手?


我們不要華而不實的口號,也不要不實際的假動作,只要你們知道,華文報是大馬華人珍貴的文化產業,而我們這些文化人,也曾經為這個文化沙漠作出貢獻,請不要無情的犧牲我們!

(刊於2006年11月2日《星洲日報》.《大北馬》第六版.〈筆筆皆是〉;2006年11月4日《星洲日報》第三版〈溝通平台〉)

7 則留言:

懒人 提到...

新才這篇寫得很好。

tongkai 提到...

我們都一致認同,而且,集團總編輯還史無前例一稿兩投。

王小姐 提到...

才哥就是才哥!

tongkai 提到...

這篇文章是出自一個只是不曾在《中國報》和《東方日報》任職的人,現有的報章他都已經做過了,或者還在做著。

字字有血有淚,真情告白。

tongkai 提到...

至少,當他寫了出來,就不再是“沉默的螺旋”。

Hui Wooi 提到...

我在想如果我是記者,而且是星洲的記者。
如果今天我因?公事與星洲鬧翻,而星洲把我列入黑名單。
那我過後的選擇,看來只有好像就快收檔的東方或者是只是地方性而不是全國性的光華。
我不能去星報或是新海峽時報,因?我英文不行。
我也不能去每日或先鋒,因?我馬來文不行。
看來我只有從事其他行業了。

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tongkai 提到...

既然你已經用了“鬧翻”的字眼,通常就沒有婉轉的餘地。

至於要不要繼續當記者,那只是個人的決定和能力而已。